十二万

【蔺靖】衣不如故(二)

衣不如故  


 

捡到靖王的披风纯属意外。

这屋子是苏宅里日照最充足的房间,蔺晨也常拽个坐垫就枕着歇午觉。

他躺着翻个身,指尖触到温暖的绒毛,略伸长手臂抓过来,深色披风质地极好,貂领绒衬,看得出穿的时间有些长,也没怎么精心打理过。

总比坐垫软。

蔺晨三两下将披风团起枕在大头下。

午后阳光慵懒的铺满室内。

空气里浮游着丝丝缕缕的甜香。

意识朦胧间有人靠近,低微轻缓的一声先生落在耳膜带着些痒。

心尖倏忽酥麻难耐。

猛捉住对方手腕,拉进怀里顺势翻滚压住,怀中人面朝下看不清容貌。

一截青玉似的后颈挨在唇边。

蔺晨毫不客气啃咬上去,逼出对方拖长颤抖的鼻音,软软的叫唤。

先生。

腰封松脱,自后领轻轻一拉,衣襟散乱,这人后颈到肩膀的线条极柔顺优美,一点点咬下去,蔺晨小腹贴紧的后腰不停歇的抖。

蔺晨渴得厉害,喉咙里烧着火,一路点燃胸膛腹腔,撩起对方衣摆,更深更重的压。

骨节突出的手指死死攥住铺展开的深色披风。

绒毛摩挲着指节边缘,被剧烈摇晃的手臂带动得朝内堆叠。

胸膛堪堪擦过毛领,喘息里带出点哭腔,蔺晨燥热难忍,手臂环住那段窄腰往上提。

对方上半身扑在披风里,微微侧过脸,眉骨锋锐,鼻梁秀挺,嘴唇到下颚有着饱满起伏的弧度。

蔺晨认识他。

这人曾穿着这件深色披风踏出密道,蔺晨有意避开。

品貌性情是清楚的,为这人谋划也无不可,相交却毫无必要。

本无关联,徒惹牵挂。

湿润迷离的香气沁着呼吸。

那片光洁的脊背晃动得厉害,哽住的叫声缠住心脏收紧。

蔺晨死盯着那截后颈,发了狠,像趴在对方腰背纾解的兔子。

光怪陆离的斑斓片片炸裂。

热流喷溅而出。

睁开眼睛,房间里昏暗静谧。

烧尽的夕晖斜斜切在蔺晨宽袖一角,手指收拢仿佛在挽留掌心里虚幻的温暖。

起身单手撑住前额,呼吸间残存那股潮湿黏腻的甜香,眼角余光瞄向被揉乱的披风,蔺晨叹气。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江湖上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枉他还担着个神医的名号,竟然没在闻到香气的时候反应过来。

销魂蚀骨,夺人心智,情死身灭,相思为引。

水上讨生活的女子捧给情郎的离别酒里捻一抹相思引,约好的归期内相见,定亲茶里飘着解毒草,归期不至,薄幸人必会含着情浓时的笑意停止呼吸。

若不是靖王惹来的风流债,便是蔺少阁主因皇权之争替人受过。

不久前轩窗缝隙里对那位殿下惊鸿一瞥,匆匆看清侧脸和那截后颈,回想梦中情形,萧景琰那声先生亦是拢在心里未曾淡去。

唉,真头疼。

配解药前还是换套衣服吧,内衫湿的难受,开门冷风一吹,蔺晨缩脖子,披风搭肩,两襟怎么也扯不到一块去。

大梁皇子也太小气,披风不知道做宽敞些。

 

 

从营地回京当晚。

列战英瞪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几乎委屈的哭出来。

握紧刀柄,暗暗发誓下次要剁了那只拐带王爷出府的胖鸽子,列将军合上门,深呼吸,开始绞尽脑汁考虑萧景琰不在王府的托词,近来梁帝频频施恩,万一心血来潮召七皇子入宫聊聊西瓜甜不甜,总得有个应对。

想到抽噎也没主意,列战英只能去找有办法的人。

苏宅主人拥着厚厚的被子面露无奈。

琅琊阁消息灵通,蔺晨心思细密,行事周全,既然这时候敢把殿下带出去,必然探听过宫里的动向,无妨。

列战英还要说些什么,梅长苏抬手止住。

你担心的我明白,蔺晨明白,想来殿下也是明白的。

 

金陵城十几里外有家卖酒的食肆。

给官道上过往商贾歇歇腿,舀碗淡酒,切半碟鸭杂卤味,盛碗稻草梗烧出来的香米饭,上面浇肉汁铺几条鲜甜的酱瓜,美美吃上一顿,还能乘机和粗布衫裙不掩其清秀的老板娘说笑。

暮色四合。

老板娘燃起风灯,灶上一叠笼屉蒸着葱油饼,这时辰客人都要赶着进城,油纸裹着饼,里面卷些碎肝肠头边吃边走,两个金陵方向来的青年公子往条椅上一坐时,最后几个客人正结好账,偷偷拿眼打量他们,走得倒是慢些。

两人里那大头公子刷的扬开折扇笑出褶子。

老板娘,还剩什么都上来,我身边这位朋友要做东请客。

我没带钱。

……萧景琰,你这是当面反悔你知不知道?

没钱。

钱袋重重往桌面一砸,大头公子气鼓鼓转过脸去,身畔显得特别削瘦的公子去扯他衣袖,大头公子只是不理,挪离半寸以示愤怒。

给你打欠条?

谁稀罕那几个钱,你说过请客却不算,这才让人生气。

风灯飘忽的光影闪在萧景琰眉目间明暗交错,他拽下无瑕通透的佩玉搁在桌面,抬头对老板娘浅浅而笑。

我没带钱,用这个抵一顿饭可不可以?

鸭杂卤味勉强堆了大半碟,八张葱油饼热腾腾摆在两人面前。

老板娘现烫了壶酒,喝来寡淡无味,不知掺进多少水。

大头公子倒像杯里的是玉液琼浆,直夸好酒。

老板娘取自己常用的瓷杯,坐在两人对面,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她眯着眼笑,撩起耳边一缕碎发。

大头公子唇角勾起,端起酒杯在老板娘的杯子边缘轻轻一撞。

我们是来帮忙的。

代价?

情死身灭,相思为引,药王谷弟子配出来的相思引,普天下也只有她能完全解开。

风从南方来。

出鞘刀锋铁和血的气息在凉风里战栗。

大头公子饮尽杯中酒,折扇一合,眼底碎光璀璨,如一片轻盈的流云向后飘去,湖水般淡雅的衣摆没入黑暗。

老板娘斜睨稳稳当当坐在原位的萧景琰。

不去帮忙?

取一块葱油饼咬出缺口,睫毛低垂,再抬起,轻笑,春波微澜,飞花掠水。

他不会输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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