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万

【蔺靖】刀冢

刀冢


【和任何故事都不相干】

【一发完】

【黑鸽脑洞】

【inspired by Zootopia】

【这个号发你们就别问是BE还是HE了】


一、


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


刀冢在山里,在这山中唯一一处能看见佛光的地方。


明日清晨是今年唯一一次能看到佛光的时候,热了一壶酒,与萧景琰漏夜上山。


二、


风雪这么大,我们能看见佛光么?

便是要雪后初霁,才能瞧见——冷不冷?

冷。

喝点热酒。

你呢?

你在这儿就好。


三、

山顶是一间年岁已久的茅屋。大雪之中,甚是单薄。

屋旁是两个土丘。一个有碑,一个没有。


那有两座坟。

一个是我父亲。

去祭拜一下么?

衣冠冢而已。

另一座呢?

是我的刀。


四、


为刀立坟,蔺先生是雅人。

不是为刀,是为我。

你将葬身于此?

求之不得。


五、


在屋里的火盆里生起火,房间里终于有了些微暖意。

解了貂裘锦袍,睡觉。


梦里不知身是客,袖中犹是刀。

握着那把刀的时候,他其实很清醒,只是胸膛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前尘,没有牵绊,没有什么阻碍他出刀。


也是这样的雪夜,也是这个山顶。

没有人目睹这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不知道七大门派上百精锐一夜之间血染灵山,无一生还。

当然,没有人知道,在这数百人里,有一个寻常人。

寻常的父亲。


他不知道父亲是如何把他从这把刀的梦魇中拯救出来的——只是这里他忘记了。

除却这件,他记得一切。


杀崆峒派掌门很容易,他的剑法一塌糊涂。都不用近身贴上,只是借力打力,就叫他自己撞在他的刀上。

峨眉派也是日暮西山。掌门算是风韵犹存,掌法绵而无力,手腕翻折之下就削了一对玉掌。


弑父最容易。

因为他根本不会武功。


六、


他记得那一日的佛光。

满地鲜血,鲜血映着佛光,最是光辉灿烂。

他在梅花树下埋了酒,前朝剑鬼的私藏,名为江湖。

谁言江湖不可饮?只是这一坛酒,太烫了。


七、


被萧景琰吻醒,然后回以一个浅吻。

“你梦见过去了。”

“我说梦话了?”

“是我在这里,你又何须说话。”


萧景琰的手探进他的发间,把他的头发绕在手指上,从指根到指尖。缠死了,再锋利的刀剑也无法斩断他们的联系。


是我在这里,你看看我,是我在这里。


含住他的食指,他的头发,舌头舔舐着指甲盖,再柔软地包裹指肚。从萧景琰的领口肩头伸进手,手冷,肩热。天冷,情热。


“脱了冷。”

“抱紧我。”


脱到赤裸,然后裹紧他的貂裘里,贴着他的缁衣。养尊处优的白皮肤,在黑色之间起伏明灭。


晃眼。


萧景琰坐下去的时候,又热又紧。疼痛和满足让他痛快地叫出声来,叫蔺晨的名字。

他整个地吞下了他。

然后在呼吸里咬碎他的名字。


蔺晨。蔺晨。蔺晨。

你是蔺晨。是我的蔺晨。


八、


你正抱着我,正被我的身体包裹着,正在我的体内冲杀征伐。只是我。你可以睁开眼睛。是我在这里,是我呀。

是我在陪着你,直到最后,我都会陪着你。

陪着蔺晨。我的蔺晨,和那把刀再无关系。


九、


筋疲力尽地伏在床上,躺在一塌糊涂的貂裘里,看窗外的雪光映进来。


天子说,上位者无私情,可我实在喜欢你。

刀客说,那我便不做江湖人。


十、


说老实话,你想不想去拿梅花树下的那把刀。

不想。

江湖传说,得此刀者得江湖,令天下。

夜拥天子,我要江湖和天下做什么?


蔺晨吻他额角的汗。看雪光映火盆,把这具汗津津的身体搂得更紧。温暖的此刻和滚烫的前尘。


十一、


穿衣服。

怎么了?

有人来了。

什么人?

不识时务之人。

来做什么?

复仇。


十二、


灵山金顶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十年前。


白衣的刀奴上了山,血衣的蔺晨从山上下来。


缁衣湿透,不是汗而是血。

回望持剑浴血的天子,为了一个江湖人生死一掷。


“杀得动么!”

“兴致未衰!”


十三、


人是无法以一敌百的。

因为江湖不是说书人的江湖,没有谁是主角。


但是魔物不一样。


十四、


“活着?”

“未死。”


把伤重的萧景琰放在梅花树下时,雪更大了。

被七大门派围在中间,谁都忌惮蔺晨,不愿做出头鸟,倒给了他们一刻平静。


“你说过,不会去拿那把刀。”

“骗你的。”

“那接着骗我吧,直到我死——我们一起死。”

“上位者无私情。”蔺晨为他扎好了伤口,“找机会跑。”


十五、


握刀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自己忘了说一句话:

——我是真的想和你来看佛光的。


十六、


刀又回到了蔺晨手里。血洗灵山只是时间问题。


萧景琰看着缁衣的蔺晨,如鬼似魅。血红的眼睛,在幽暗里疯狂又悲哀。

刀在他的手上,不知刀是梦魇,抑或人是传说。


黑衣不见血,血却意外地适合雪夜。


转身踏上梅花树,踏碎一树梅花,然后在花雨中挥袖出刀。刀尖所到之处,没有闭合的喉咙。


刀客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慈悲,他们只知道什么叫效率。


撞一个人的上身,他的重心往后,下盘的缺点会暴露在你的刀下,然后矮身剜却他的膝盖骨。膝盖的骨缝里有脆弱中,不阻刀锋的锐意,可以一路直上,顺着经脉,将他劈开两半,然后笔直地在他身后大惊失色的人的胸膛上留下一个同样明亮的窟窿。


十年了,剑法有长进了——虽然依旧一塌糊涂。

破剑只需三招。

一者,避其锋芒。二,在剑势转圜间接近他。三,杀了他。


即便剑阵也是如此。

每个人都有牵绊,牵绊太多,你们的剑,太慢了。


十七、


刀从一个人的胸口拔出,然后破开另一人的身影而来。


雪越下越大,却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他的刀势。

他是刀的影子,刀是他的手指。


萧景琰忽然想起几个时辰前,他拥着自己,耳鬓厮磨说的一句话。


我要江湖和天下做什么?

一个刀客确实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什么也不需要,也什么都不会拥有了,除了这把刀。


讽刺的是,偏偏是这样的人,可以斩断一切。


十八、


佛光出现在灵山上时,太阳也升起来了。


天地闪着金光,将鲜血横流的雪地映照得光芒万丈。温柔又无情地舔舐着雪地上最后两个站着的人,叫人不由得称赞一声我佛慈悲。


他曾问过蔺晨。

“你信佛么?”

“不信。”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我能遇见你,便知这世上没有什么因果报应可言。”


十九、


黑衣的蔺晨跪在血里。


唇角有血,笑起来,用舌头舔了进去,咂了咂嘴,味道不好。


他握着刀,血从他的手臂上滑下,沿着刀刃,一滴滴落在雪里,渗进泥土。


然后背负着金色的佛光站起来,望着萧景琰勾了勾唇角,向他走了过去。


那双眼睛,在黑与红里浮沉。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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